我才从医科大学毕业时,被分配到一个乡镇卫生院工作。一天,我很清闲地坐在诊室里,见门外大厅里有位老者路过我的诊室,似乎是歪着头朝诊室里看,我就问他找谁?有没有什么事?他却并不理会我,我就小声嘀咕了一句:“没事朝诊室里看什么?”谁知被老者听见,不高兴了,他很不友好地跟我吵起来,说“年纪轻轻的,怎么这样没礼貌”如何如何的,我也搞不懂哪里得罪他了,只好没理他。后来经人点拨才明白,原来,这位老者是位俗称“偏颈”的人,就是“先天性肌性斜颈”,头总是向一侧偏斜,他路过我的诊室,其实根本就没有看我,我误以为他在看我,便与他搭讪,没想到他误以为我是明知他偏颈,却在奚落他,嘲弄他,所以才很气氛地骂我的。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说良心话,我压根就不知道他的生理缺陷,其实他却误解了我的好意。

    小事一桩也就过去了。巧的是没过几天,我回家,正好嫂子的高中同学来她家,中午吃饭让我去陪客人,三杯酒过后,大家就张家山前李家山后不着边际地聊天,不知怎么就说起人与人之间缺少理解容易产生误会的话题,我就眉飞色舞地谈起了那天的经历。不过,我说过以后却没人附和也没人反对,倒是嫂子不停地朝我使眼色,我竟不明白我说错了什么。后来嫂子把我叫到一边悄悄告诉我,“我同学的爸爸就是偏颈,姓童,人称童偏颈。家就住你的卫生院附近。”我这才明白过来。也就是说,那天跟我交火的很有可能就是嫂子同学的爸。瞧我这样口无遮拦,多尴尬。
 

七十多岁的孙老先生也不常生病住院,这回病倒了,住进了心内科的病房,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冠心病,心功能不全,肺部感染”。经过一个星期的治疗,入院时的症状已明显缓解,老先生的食欲也较先前明显好转,突然有点惦记起自己平常天天要喝上一盅的老酒。今天国庆节放假女儿在病房伺候他,他就试探着让女儿带点酒来,女儿也没多想,中午真的就把他的酒壶给带来了。  

老先生没有征得医生护士的同意就悄悄地喝上了,一杯下肚,很快就感到不舒服,头晕、脸红、胸闷、心悸、恶心、呕吐,老先生平常喝个三两五两也没问题,今天怎么才喝这一点就醉了呢?想着想着就实在坚持不住了,他赶紧向医生护士呼救。我立刻来到老先生的床头,简单询问了一下病情,一量血压,并听诊心脏,发现情况不妙。老先生的血压降至80毫米汞柱以下,心率每分钟100次以上,显然已是休克状态。老先生本次住院,因为合并肺部感染,这几天一直在使用一种叫“头孢哌酮舒巴坦”的抗生素,而这种头孢类的抗生素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用药期间不能饮酒,否则会产生严重的不良反应,即所谓“双硫醒样反应”。“双硫醒样反应”又称“戒酒硫样反应”,是经常遇到的一种急症,是在应用某些药物(如头孢类抗生素)治疗期间,饮酒或应用含酒精药物引起的反应。患者往往在饮酒后即刻就可出现反应,不论啤酒、白酒、黄酒、果酒等均可引起,有的患者甚至用酒精消毒皮肤也会发病,对酒精敏感者尤为突出。这是因为酒精在体内的代谢需要“酒精脱氢酶”的参与,而某些药物(如头孢哌酮舒巴坦)抑制了“酒精脱氢酶”的活性,从而引起酒精在体内淤积而引起的酒精中毒症状。如出现面部潮红、腹痛、恶心、呕吐、头痛、头晕、嗜睡、胸闷、心悸、视觉模糊等反应,甚至出现血压下降、呼吸困难、意识模糊、休克等严重症状。其症状轻重与饮酒量成正比。

病情诊断明确以后,我立即嘱咐护士开始抢救老先生。折腾了半天,老先生终于平静下来,血压、心跳稳定了,各种症状明显缓解。老先生的家人众口一词纷纷埋怨老先生不该想喝酒,就连我们的护士小姐也没放过老先生,一边给老先生输液、输氧、心电监护,一边也严厉批评老先生不该擅自饮酒,老先生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不语。只有我在病床边没有责备老先生半句。实在听不下去的时候,我叫停喋喋不休的老先生的家属,也示意护士不要再数落老先生,这时,我看见老先生两眼看我时,眼眶里噙着泪花。

    人们在面对生活中诸如饮酒等种种诱惑时,往往抱着一种侥幸心理,以为偶尔为之不会有啥问题,殊不知对自己的放纵往往会留下严重的后患。
 

你是学医的大学生,当其它专业的大学生们在聊天、打牌、网游、逛街、谈情说爱的时候,你必须整日泡在教室里。五年的青春与一摞摞厚重的专业书作伴,苦熬到毕业,你有了一份工作,但若能得心应手地干起来还得摸索几年。

你承担着救死扶伤的责任,“活到老,学到老”是职业对你的要求,精神紧张和业务竞争的压力非一般职业可比。

你没有节假日,不能准点下班,大过年的可能还要守在病房值班室里干嚼方便面。好容易轮到休息一天,你还要大清早去查病房,处理好了病人才能走人。

你是“服务生”,病人是“消费者”,你既要管看病,也要考虑钱。不管来的是什么病人你都必须接诊,不能因为病人态度不好就让他到别的医院。

你在病房里不分昼夜忙来忙去,这是应该的,你累了打个盹,人家就把你告到上司那里,说你医疗作风如何败坏。

你给病人做全面的检查,说你是牟取暴利,你为病人省钱,少做检查,当某个病没检查出来时,你就是玩忽职守,不负责任。病人恢复得快,那是理所当然的,病人恢复得慢,你就是庸医,是刻意留病人在医院里,好多赚点钱。

你治好别人的病,是应该的,病人可以毫不领情,一旦治不好,你就成了杀人凶手,不是遭打杀报复,就是被告上法庭。

你被晚期肿瘤的病人砍个半死,人家不仅不同情你,还说大快人心。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规律,况且有些疾病的确是目前医学上解决不了的难题,而在病人看来,进了医院就像进了保险箱,他急切希望花了钱就可以治好病,如果没治好病,就将怒气发泄到你身上,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心态。你不是神仙,岂可无所不能、包治百病、药到病除、起死回生?病人急需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同意,家属害怕承担手术风险,迟迟不肯签字,最后病人死了,病人家属会对着媒体的镜头愤怒地斥责你,然后无良媒体也是一脸正义地质问为什么你不能把病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为什么因为一个签字而耽误了一条生命。你换种做法,不管你签不签字,马上手术,但手术失败了,患者家属又会对着媒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你没经过家属同意就擅自手术,害死了病人,叫来一大帮亲戚朋友甚至请专业医闹公司到医院拉横幅、摆花圈、砸桌子、打医生。一旦医患纠纷发生,往往是医院让步,有法依不了,政府和警察赶不走医闹,最终是让黑社会出来谈判,医院为了息事宁人只有赔钱。        

你在“非典”时期,职业的高技术、高风险、高奉献、高体力特性的如山铁证在普通民众前展示,你曾一度沉浸在自豪的氛围里。现在,非典时期对你奉献精神的报道早已被无良媒体健忘。你对病人缺乏关怀,你不尊重病人的知情权,你收红包、拿回扣、以医谋私的负面报道无处不在。媒体不能公正客观地反映现实问题,负面报道太多,让不相信你的人越来越多,只会为愈演愈烈的医患纠纷推波助澜。

你的职业原本神圣,现在却被妖魔化了,是职业的悲哀,还是制度的缺陷?“以药养医”现象何时能改变?何时才能既让老百姓看病不再难,又让你的医疗技术能有合理的价值回报?平心而论,你岂能不愿意有尊严地挣钱?你岂能愿意靠开大处方、拿回扣来扭曲地实现自我价值?看一个病人,你要付出多年学习与实践所积累的技术和经验,但是这种知识性的劳动报偿过低。挂号费,普通医生只有几元,主任医师也只有十几元,一个专家级医生做一次手术的报酬不过几百元,你的付出与所得很不相称。“以药养医”导致医院公益性淡化,医疗水平提高带来医疗费用上涨,医保制度不完善造成医疗费用压力,这种种矛盾最后都集中到了医院,集中到了直接面对患者的你,你成了患者的出气筒。你心力憔悴、如履薄冰。在制度不完善,“自律”、“宽容”、“忍让”、“与人为善”这些优良传统没有被国人很好继承和光大的大环境下,你的从业环境何其艰难!

           桂花怡人,贵在香气,人生精彩,贵在灵气。人生何必拘泥于小节,大丈夫处世当不卑不亢,活出自我的那份精彩,活出自我的那份生命之香就足够了。

故乡的老桂树

         中秋节前几天,哥哥就在网络空间里,上传了他拍摄的《秋桂图》,百里之外的故乡,那棵百年老桂树,早已金桂盛开,而我居住的城里的居民小区,也种有不少的桂花树,只是花期稍迟了几天,此刻也已然花香袭人。

          故乡在皖西小城舒城,一个茶乡小山村,家门前是一弯小河,房前屋后一眼望去是大片青翠的毛竹林和层层叠叠的茶山梯田,山脚下的小学校园里,曾经的青砖小瓦房已经被精致的小楼取代,唯有校园里那棵古老的桂花树沧桑依旧。桂花树的主干有两人合抱粗,岁月镂空了大部分的树干,残存着不小的空洞,被人们用水泥堵塞起来,却并不影响树干的生长,记忆中,这棵老桂树不曾有哪一年是不开花的。这棵桂花树的花期很长,开花时节,我们每天徜徉在花香里,读书、游戏,神清气爽,美意融融。小时候常常淘气,几个小伙伴悄悄爬上树干采桂花,要是被老师或校长撞见,准逃不了一顿训斥。好一树桂花,其实哪一年也没有任其自开自落过,学校里的老师们总是要想办法在花开正盛的时候,采下满树的桂花。放学后,校长关上校园的大门,指挥几位年轻的老师把树下的地面打扫干净,拿报纸密密铺满,然后拿起竹竿对着一树枝干使劲敲打,一场桂花雨纷纷落下,地下会铺满厚厚的一层桂花。校长把这些桂花收集起来,剔除树枝和树叶,洗净、晾干,一部分作为礼物送给局里、乡里和村里那些有点头脸的官员们,剩下的就分配给各位老师。学校有位陈老师和我们家走得近,每年都会送些分得的桂花给我们家,妈妈把这些桂花看得很金贵,直接把桂花放进从自家山上采制的茶叶里,做成桂花茶,泡上一壶桂花茶,花香伴着茶香,喝一口让人飘飘欲仙,那时候甚至想过将来就到这学校当老师,这样每年就可以尽情享用这醉人的桂花了。  

           校园里的这棵老桂树少说也有百岁以上,据老辈人传下来,新中国建国以前,这里是一座数十年香火兴旺的观音庵,后来庵院也不知毁于哪个年代的战火。唯独这棵老桂树一直不屈地挺立在这里。本村一位姓俞的老先生当年就是与家乡的一批仁人志士从这棵老桂树下走上了救国救民的革命路。记得小时候,学校请俞老先生给我们讲传统,俞老先生说他像我们一般大的时候,看到桂花树就这么粗了。动乱年代,俞老先生曾被错打右派而一度精神失常,正值桂花飘香的季节,老先生从省城告病还乡时,曾来到小学校园,当时学校在桂花树下建有一个临时厕所,脏乱不堪,气味难闻,俞老先生很生气,当场捡起一块石头就砸烂了粪缸,校长只好立即把厕所拆了。俞老先生说,当年我们用血和命护住桂花树,就连小日本也没敢糟蹋桂花树,这是祖上留给我们的好东西,当然要珍惜,怎能对桂花树如此不敬呢?其实,树和人一样是有灵性的,能经历百年雨雪风霜而傲然挺立,这本身就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支撑着,家乡的老人甚至相信那棵老桂树是有树神附体的。我爷爷曾经说过,敬重一棵树和敬重一个人是一样的。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岁月在老桂树的躯干刻下了斑驳的印迹,一如人生的种种历练,当年桂花树下嬉戏的懵懂少年,如今已人到中年,每每想起至今未能功成名就,心中难免几多感慨。桂花怡人,贵在香气,人生精彩,贵在灵气。人生何必拘泥于小节,大丈夫处世当不卑不亢,活出自我的那份精彩,活出自我的那份生命之香就足够了。

          我住在城里的这个小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百花园”,虽不能说有百花盛开,唯独这秋天的桂花和春天的桃花确是最能渲染主题的,眼下金桂、丹桂次第开放,上下班走在小区的小道上,阵阵花香,一波香过一波,唤起我多少或美好或酸涩的回忆。这些年疲于奔命,很久没能回故乡了,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在键盘上敲打着这些赏心悦目的文字,品着用刚采来的新鲜的丹桂自制的桂花茶,茶香花香共氤氲,萦绕在我的书房,心里越发惦念起故乡的那棵老桂树了。

 

老家人一直流传一种说法,现今的合肥到安庆的高速公路甚至连合肥到安庆的铁路都是当年任上的那位庐江籍的省长怀有私心,硬是给“扛”到庐江县境内的,因为合安高速公路开通前的那条有几十年历史的老国道线被改道了,跟合肥到安庆的铁路线一样再也没能经过我的家乡。老家在皖西小城舒城,与庐江县毗邻,合安老国道线就穿过生我养我的那个叫“小河湾”的小山村,别说过去,就是现在,老家人进省城只要站在路边一招手,就能轻松拦下一辆安庆方向开来的长途客车,直达合肥也就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小时候,我喜欢听大人们津津有味地讲包公,包公审案的故事我能说出不少。家乡有一句老话叫“亲为亲,邻为邻,包公都为合肥人。”也许正应验了省长改国道线的缘由吧,谁让当年的那省长不是咱舒城人呢?

我年少时总是梦想着有一天,要沿百里国道线走进省城,要成为合肥人。九岁那年,我第一次随父亲去省城走亲戚。那位省城的姑妈就是当年修筑合安公路的工人,因为修路时曾经住在我家,我奶奶就认她做了干女儿。姑妈家住在合肥金寨路上的一个叫益民街的小巷里,姑父和姑妈都是街道小厂的工人,那年恰逢唐山大地震过后,全国各地闹地震慌,家家户户都搭有防震棚,姑妈家当时住的就是低矮的防震棚,姑妈是个有点洁癖的女人,家里布置得特别干净整洁。那几天,我一个人在省城的大街小巷遛达,当时坐公共汽车,大人五分钱,小孩免票,我乐滋滋地坐着免费的车到处逛,稻香楼宾馆、逍遥津、四牌楼、包公祠……都逛遍了。在三孝口的大菜场,人们排着长队买菜,我好奇地看了半天,差点迷了路。姑妈说,你这孩子长得不丑,可别在街上被人拐走了。其实当时姑妈夫妇因为不育,膝下无子,确有留我作养子之意,但爸爸没有舍得把我留在合肥。患有高血压病的姑父为了帮助我们家,那次竟然故意多喝了几杯酒弄高了血压才在单位里请了一天病假,帮我爸买了一辆旧的人力小板车修好后带回了家乡,后来,爸爸妈妈正是靠这辆小板车替别人拉货挣点汗水钱供我们兄妹三个人念书的。正是因为姑父和姑妈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从小对合肥人就怀有一种特别的敬意。

幼年逛省城的兴奋一直留在记忆里。我潜心苦读十多年,终于实现了梦想。二十岁的那年我考取了省城合肥的医科大学。大学就在城西南的梅山路上,清晨,我们沿梅山路一直跑步到芜湖路口再折回来,这是学校规定的早锻炼跑步线路。才时兴“卡拉OK”那阵子,安徽剧院搞比赛,我还曾不自量力参加过哩。合肥电台有个叫《吉祥鸟》的节目,有一次我写的一篇文章被采用了,播音员朗读我的文章,娓娓动听的声音依然就在耳边。四牌楼有一年一位经理新官上任,广泛征集民意,当时我提了一条关于商场环境卫生的建议被采纳,还获得了经理亲自颁发的奖品呢。上大学的五年里,我骑个破自行车几乎走遍了合肥市区的各个角落。在逍遥津的湖面荡舟,在大蜀山顶上大呼小叫,躺在环城公园的草地上晒太阳,在雨花塘和同学一起游泳,到三孝口看电影坐夜里1点钟的1路公交车回学校……快毕业的那一年的夏天,我邂逅了在安徽大学读书后来成为我妻的那个人,安徽大学大雪纷飞的操场上留下过我们曾经的浪漫,医科大学诗情画意的荷塘边留下过我们曾经的缠绵,美丽的合肥城是我们梦开始的地方。遗憾的是,大学毕业分配时,无论靠自身实力还是靠家庭背景都无法成全我留在省城的梦想,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合肥,被分配到家乡舒城的一个小镇工作。后来,为了团聚,我又几经辗转来到妻的家乡淮河岸边的煤城淮南,打工十几年,其间,结婚生子,挣钱养家,无论处境如何,尽管总在百里之外,我何曾忘了朝思暮想的合肥呢?

这几年合肥开始了空前的大建设、大开发,政府发展“合淮同城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合淮高速公路的通车,大大拉近了淮南与省城合肥的距离,我去合肥办事的机会也多了,当年的那些小街小巷早已不见了踪影,我常常因为不认得路而在大街上转来转去。新火车站、长江路、大学城、天鹅湖、政务新区、绕城高速、高架桥、轻轨、高铁、还有建设中的地铁……合肥越来越呈现一个现代化大都市的繁华。为了让儿子不远的将来能到合肥读高中,在长江西路,蜀山区,我看中了一个楼盘,在一个叫“春晓翠庭”的小区我买下了一套高层住宅,最近就要拿到新房的钥匙了。近闻“十二五计划”中,我的老家舒城将划归合肥辖区,也就是说合肥应该可以称故乡了,回到合肥,回到故乡,成为合肥人,三十年,我的合肥情缘终于有了圆满的归宿,我在省城将有一个家。

今天星期六,轮到我值班,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十八点就我一个当班医生,要负责观察心血管内科九楼、十楼两个楼层的六十多位住院病人的病情变化,其中还包括心血管重症监护病房的三、四位重症病人的监护。我要随时随地准备处理病房里的各种突发事件。心血管疾病患者病情变化很快,往往出其不意,迅雷不及掩耳。另外,因为我们医院心血管内科医生不够用,每逢周末,门诊不安排值班医生,我还要负责处理临时转到病房来就诊的门诊病人,如果门诊病人有住院指征的就要立即安排病人就地住院治疗。同时在我值班时间内如果全院其它任何科室的住院病人临时出现心血管疾病的症状,一个电话打来,我必须在5分钟之内立即赶到相关科室紧急会诊处理。偶尔病房里某位病人家属还会突然来找你了解病人的病情,你得耐心解释,甚至多少有些刁难嫌疑的病人家属会有随时随地查账的要求,你都必须和颜悦色地满足他,否则,你会立即被告到医院老板那里,等待你的会是没完没了的调查、问讯,最终认定错的必定是你,因为医院需要声誉。

我楼上楼下不停地跑,楼上7床的病人胸闷、胸痛发作,楼下35床的病人血压高到220毫米汞柱,楼上29床的病人出现腹泻症状,楼下18床的病人上厕所发生晕厥,重症监护室的病人出现严重心律失常……我迅速反应,及时给护士下达医嘱,分清主次,逐个解决问题,门诊病人在办公室排队等候,我抽出身,逐一问诊、体检、下达各类检查申请单,分流病人,有病情危重的,吩咐护士立即安排床位,让病人家属马上为病人办理住院手续。

急救中心突然来电话要求帮助抢救一位心跳骤停的患者,我来不及等电梯,赶紧顺楼梯跑步下楼,到100米外的急救中心,脑子里还悬着身后病房里几十号病人的安危,内心默默祈祷,病房里可千万别出事。我一面帮助急救中心医生稳定病人病情,并安排送至医院里的重症医学科继续抢救,一面为了节省时间也没有来得及坐电梯,爬楼梯气喘吁吁飞速跑回十楼病房。

护士通知,我自己刚刚安排的两位住院病人均已办妥住院手续,分别住在九楼和十楼。于是按病情轻重,先后完成询问病史、体格检查、亲自为病人做心电图、安排其它相关辅助检查、开各类检查单、下达医嘱、打印病历……常规步骤,有条不紊,不能有丝毫闪失。临时又抽出十几分钟时间为几位等得不耐烦的门诊病人下诊断、开处方。

普通外科电话,一位八十多岁患急性胆囊炎的老大爷,曾经是心血管内科的病人,也是我主治过的老病号,目前突然出现胸闷症状,点名要求我紧急会诊,我在5分钟之内跑到外科大楼。跟病人握手寒暄,了解病情,体检,下会诊诊断,与普通外科医生沟通,调整用药。老人见到我就一直在不停地叙述,甚至谈起家常,我心里悬着身后自家病房里的那几十位病人,只好婉言告退,迅速跑回来。

距离下班还有10分钟,我赶紧一面打印交班报告,一面给来接班的医生床头交班,口头交待危重病人情况,新入院的九楼1床冠心病、高血压患者,合并严重的电解质紊乱,正积极纠正中,需要安排夜里复查电解质,十楼3床新入院的病人,又发生病情变化,原先诊断心绞痛,现在竟然出现心肌梗死的迹象,需要密切观察……

距离下班还有最后5分钟,九楼31床的老大爷喊叫不停:“大夫、大夫快来,我受不了啦,一个下午尿不出来,你还在给我用利尿的药,想憋死我呀!”我赶紧来到床边,叩诊老人的膀胱,高度充盈,怎么办?必须立即导尿!年轻女护士不方便为男病人导尿,必须我亲自来。我简单向患者家属交待病情,告知该操作存在风险,需要家属签字后才能进行,患者的儿子略懂医学常识,立即签字。护士准备好一次性导尿包,我开始为老大爷导尿。很不巧,护士准备的是18号的导尿管,正常成人是可以用的,问题是这位老大爷不仅有前列腺增生症,还有尿道口狭窄,我只好赶紧换16号导尿管,这回很顺利地导尿成功,一下子放出一袋尿,病人立即轻松多了,露出了笑容。老大爷的儿子说自己曾经在一次手术后出现排尿困难,有过类似体会,最能理解他父亲此时的舒畅感觉。

儿子打电话抱怨我这么大热的天,还不能按时下班,又拖了1个小时才下班。我简单收拾一下要下班了。这几天,正在准备申报高级职称需要的材料,今晚还得熬夜整理资料。不到夜里两点是不可能睡觉的。明天星期天,我又要值夜班,还是独自一人,上班时间是上午8点至中午12点,下午休息,晚上18点到次日(星期一)上午8点下班。然后查完病房才能回家休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至少得18个多小时的班又在等着我去熬。谁知道这个夜班会不会出现什么复杂的情况呢?用我们自己的话说,值班的时候,你是不知道下一个一分钟会出现什么紧急情况的。

我四十多岁了,在一家规模比较大的民营医院已经打工近20年,至今依然是个要轮流值班的小医生,依然没有混到高级职称,这个行业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潜规则,弄个职称凭的未必是真本事,往往不仅是花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要“朝中有人”。其实,我已经很适应这个畸形的现实了。

说实话,收入也不算最差,但心理压力太大。近两年有几位四十多岁的同事已经英年早逝,这几天,我突然想起该给自己查查身体了,老板能给予你的不可能太多,身在医院,老板没有给我们定期体检的福利,我自己掏钱做了肝肾功能、血糖、血脂、B超、胸片、CT等一系列检查,好在身体机器暂时还没有零件出现故障,我得好好活着,要挣钱养家,供房贷,培养孩子……这年头,干我这行的确不容易,累死累活不算啥,得不到社会上的人理解,自己心里压力也大,整天还担心医疗事故。今年我们的医院已被医闹整过几回了,赔了近百万,惊心动魄,解决问题不是靠政府、靠法律,而是靠黑社会,真的,我一点都不耸人听闻。

    我也曾困惑过、彷徨过,可我一介小医生又能怎样呢?
 

“陈老师谢谢你当初好言相告,我们家儿子现在头发又黑又多。好开心!”收到这条短信时,我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一幅动人的画面:一位初为人母的美丽少妇怀抱着出生才几天的可爱宝宝,像手捧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正仔细端详,一边哼着摇篮曲忽隐忽现的旋律,一边轻轻抚摸着宝宝的一头乌发,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发出了会心的一笑。像诗人在反复吟诵自己的新诗,自我陶醉于那灵机一动时诞生的妙句;像画家仔细端详自己的神来之作,感叹那画龙点睛的一笔;像雕塑家欣赏着自己妙手偶得的作品,惊讶于那些鬼斧神工的细节;像小学生看着自己满分的考卷,暗暗得意那一道神机妙算的数学题;像买彩票的人兴高采烈地站在领奖台上,惊喜于让自己美梦成真的那串中奖数字……

发短信的是我的同事护士芝,她是个很爱美的女子,平常特别在意自己的体型,但自从怀孕以后就不在意越来越发胖的身材了,到处打听孕妇食谱,她说:“陈老师,等我生过孩子,我再找回自己的身材。”有一次,她问我孕妇饮食应该注意些什么,我也没在这方面有多少研究,就随口说了几个例子,比如说我老婆怀孕时爱吃草鱼汤,后来奶水足,孩子吃得饱,我从前的一位女同事怀孕时爱吃核桃,据说好处是她的儿子拥有一头乌黑的头发。谁知我说的芝都真的记下了,并有意识地偏爱了这些食物。这不,芝几天前果然生下个一头乌发的宝贝儿子,让她验证了平常对饮食的讲究是有益的。尽管我的那些说法未必有多少道理,但至少是一个美丽的巧合。

我忽然间也想起我儿子诞生的时候,留在记忆里那些美丽瞬间洋溢的美好。

平常的日子里处处有洋溢的美好。

 

  一男孩十四五岁,慢车道上骑车与俺并行。其背驮书包,一手持饮料杯,一手持吸管,若无其事,一路畅饮。其车把两头悬空,不偏不倚,双脚蹬车,四平八稳,车自前行。俺退行其后观之,其车技娴熟,非同凡响。男孩偶回头看俺,喜形于色。

  忽于一拐弯处,一中年男子骑车迎面疾速冲过来,男孩猛一躲闪,因瞬间双手腾不出空来,只能以双腿及身板应急,座下车身顿失平衡,男孩连人带马一并摔倒。

  但见男孩迅速一跃而起,与俺对视,面红耳赤,尴尬一笑。俺稍减速,报之以微笑,继续骑车前行。

  后退三十年,俺也曾年少,争强好胜,自得其乐,马失前蹄,何足挂齿?

 

俺其实也不太喜欢用啥笔名、网名的。在网上开博客的时候,都有个叫“昵称”的,其实也就算是网名。于是俺就起了个。俺是个小医生,医生从前有称“郎中”的,俺就偏激一点起了个“乱世郎中”。有网友说,可不能用“乱世”二字,而今分明是“和谐盛世”呀!俺想想也对,可别称“乱世”,倘惹出个啥麻烦咋整?后来就改“布衣郎中”了。啥意思?照前人的说法,布衣乃俺这样穿不起绫罗绸缎的平民百姓一族呗,俺乃穿布衣的小医生也,或者,俺是给穿布衣者看病的小医生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这就妥了。

某日,俺骑个自行车驮着俺那宝贝儿子在街上溜达,路边有一只小狼狗,竟然穿着布衣一套,见过别的宠物狗穿衣裳的,唯独小狼狗穿衣裳的少见。俺那宝贝儿子就觉得新奇了,说:“老爸,这狼狗穿布衣,是不是可以起个名字叫布衣狼狗呀?”

此言一出,俺爷俩不约而同地爆笑了。

俺那宝贝儿子于是又说道:“不能不能。老爸您不是叫布衣郎中吗?要是把它叫作布衣狼狗,它咋能跟您同辈份呢?”

 近日本博主荣幸被批准加入淮南市作家协会,成为一名淮南本土作家。浪得虚名,惴惴不安,自觉名不符实,阅读别人的深刻与精彩,才感悟出自己的浅薄与猥琐。此后当看齐高手,潜心创作,写点有力度的文字,不辱作家之名。
 

听父亲说我的曾祖父年轻时善良厚道。秋天,地里的玉米成熟的时候,曾祖父看到有人背着筐子偷掰自家的玉米棒子,就亲自掰满一筐送到人家。也有人家要盖房子,在曾祖父的山上偷偷砍树,曾祖父知道了就会把上好的树木砍好后亲自送到人家。曾祖父说:“同桥过路是缘分,乡里乡亲的,人家有难处就应该帮一把。”

我爷爷年轻时候,有一回到外地买猪仔,人家先是热情地招待爷爷一顿饭,然后把病得奄奄一息的小猪仔都卖给爷爷了。爷爷其实心里清楚,可碍于情面就认了。爷爷说:“同桥过路是缘分,卖猪仔的也不容易,帮人家一回,值得。”有意思的是,爷爷买回来的病猪仔养到年竟都意外地长成大肥猪,卖上了好价钱。

父亲年轻时候喜欢交朋结友,有一回,一位邻村大叔到我们家山上来砍点木柴,父亲留客人吃饭,但一时却连人家的名字都叫不上来。那时候我们家生活拮据,口粮不够吃,母亲责怪父亲让陌生人砍我们家的柴还贴顿饭,父亲却说:“同桥过路是缘分,饥荒年景,人家来求你砍点柴不也是不容易吗?”

我哥前几年当村干部,在逮不到超计划生育的户主时,乡干部要求村干部直接扒掉人家的房子,我哥说:“同桥过路是缘分,都是街坊邻居,盖几间房子不容易,该罚款就罚款,何必拆人家房子呢?”,我哥后来就当不成村干部了。

我从医科大学毕业时被直接分配到乡卫生院,有一回,我值夜班来了一位老大爷,急性阑尾炎发作,我决定立即给老大爷做手术,可是值班的麻醉师却不愿意配合,执意要我把病人转到县医院,我看老大爷十分痛苦的样子,加之他手头没钱转院,我只好硬着头皮请来了一位资历较深的同事,与他一起,不用麻醉师配合,而直接采用简易的局部麻醉法,给老大爷成功地做了手术。次日老大爷的儿子从外地赶来向我表示感谢,见面时,才知道老大爷的儿子竟然是我的中学同学,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同桥过路是缘分”。

人与人之间命中注定的遇合的机会称为缘分,缘分是人与人或人与事物之间发生联系的可能性。看重人间缘分是朴素的美德。

 

往年我总是轮到大年三十值夜班,风水轮流转吧,今年我赶在腊月二十九值夜班,这样,大年三十早晨八点我就可以下班了,大年初一、初二、初三休假。我家乡有句俗语“猫狗都有三天年。”可干俺这一行没办法,只要病房里有病人,医生、护士就得守着,哪里能安心过年呢?

昨晚五点半接班,来了一位24岁的农村小伙子,明确诊断“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心跳每分钟180次到200次,持续发作一周时间未能好转,他想憋一憋看能不能熬过年以后再住院,可是在家睡了几天还是不行,感觉十分难受,连饭也不能吃,迫不得已,只好来医院,因为带的钱不够,他要求不办住院手续,按门诊病人处理。我只能行个方便,让护士在病房临时铺一张病床,给小伙子上心电监护,用药治疗。他这种情况需要静脉应用特效抗心律失常药物,考虑他手头钱少,我尽量选择便宜一点的特效药物,但一连用了两次,他的心跳依然180次以上,不见效果,小伙子说:“要是再不行,我就回家等过了年再来治。”我说:“这哪行呢?连续几天每分钟近200次的心跳是很危险的,既然你来了,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好好地回家过年。”经过反复斟酌,我为他急查血电解质显示正常的情况下,最终优化了治疗方案,开始第三次用药,半小时后终于治疗成功,小伙子恢复了每分钟75次的正常均匀心跳,感觉一下子豁然开朗,舒服多了,高高兴兴地赶回家过年。我和护士小姐虽然添了不少麻烦,但还是替小伙子高兴,并嘱咐他要注意的事项,建议他春节后尽快来住院,接受射频消融术根治“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防止以后再发。

零点之前病房又来了两位病人,一位是40岁的患“心肌梗死”的男性患者,刚从我们的病房出院才三天,又出现不适症状再次住院,我细心检查病人后,证实主要系上消化道症状,不存在严重的心脏病情后把他安顿下来,接受对症治疗。此时,急诊科电话又通知说有一位危重病人要住院,我和护士立即紧张起来,病人来到病房,我经过反复检查,认定急诊科诊断“急性左心衰竭”是错误的,其实这位66岁的老太太心脏情况并非很糟,只不过是因为最近几天忙过年过于劳累诱发了“阵发性心房纤颤”。老人说明天一定要回家过年的,孩子们都等她呢。我安慰病人,表示一定尽力治疗,满足她回家过年的愿望。我立即采取有效治疗手段,让老人尽快转复病情。零点20分左右老人突然说脖子僵硬,心里很难受,我以为出现了意外危重情况,立即让护士上好心电监护,准备抢救车,但仔细一查并未发现危及生命的新情况,并且听诊发现原有的心房纤颤消失,我立即给老人做心电图,显示正常窦性心律,心率由刚才的每分钟140次转复为均匀的每分钟80次。10分钟后老太太告诉我感觉好多了,我也松了一口气,估计刚刚出现的是心律转复时的一过性不适症状。零点30分,老太太感觉全身轻松,原有的心悸症状完全消失了。我想,等到天亮,老太太应该可以高高兴兴地回家与孩子们欢聚,共度除夕了。

天亮之前,我还要继续在电脑上敲打各种医学文书,确保下班前没有任何遗漏,尽管很辛苦,但心情很好,并小有成就感,抑制不住除夕来临前的欣喜。真心祝愿我的病人朋友都能高高兴兴地过春节。

 

 

     清早路过银行大门口,门前停一辆戒备森严的运钞车,押钞员怀抱的那杆步枪在寒风中咄咄逼人。这年头,钞票比人的命还要金贵呀!
    小区门口有对摆摊的小夫妻,他们做的鸡蛋烧饼很好吃,可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烧饼价格从一块五涨到一块八,今天又涨到两块了,那摆摊的男人还说不想做了,赚不到钱。我能够理解现在啥都涨价,挣点钱不容易,不过,想发财也不能太着急呀!
    这几天天气严寒,前面楼上某户,举家外出忘了关太阳能热水器进水阀,长流水数日,自楼顶而下挂满“冰枪”。没想到我家今一下午热水器也忘关进水阀了,可惜了白花花几吨水呀!我独自反省:冷眼旁观别人粗枝大叶,咋不常常检点自个呢?
    慢车道上一辆宝马轿车被一辆电动自行车追尾,宝马车被撞掉一块油漆,驾驶员要求骑电动自行车者赔偿200元,骑电动自行车者不紧不慢地说:“这是你该走的道吗?!要不要我打122找交警?!”宝马车驾驶员只好忍气吞声。各行其道是正理,甭管你身价多高,窜道了,被撞屁股你怨谁呢?
    对门周老兄比我大一岁,专业运动员出身,人高马大,一直自信身体最棒,最近却偶然成为我主治的病人,可他出院后就不遵医嘱用药了,尽管病情不十分严重,但也不可不重视呀。我说: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好歹我是医生,你得听我的。这年头,人人都关心钱、关心权,咋就不关心自身健康呢?
    我的QQ空间提醒我为那位可爱的护士同事的生日送上祝福,可是她一年前因病在上班时倒下了,二十岁,很阳光,很可爱的女孩,就那么匆匆走了,她所有的梦都消逝了,她的QQ农场里满地成熟的西瓜无人摘,她领养的那只网友空运给她的小猫还托她生前好友看管着,这个世界太残酷,生命咋就如此脆弱呢?
    我是个心内科小医生,早晨查房,拿着听诊器,可就是听不见病人的心跳,只有楼顶上轰隆隆的机器声音,这可是老板新盖的病房大楼呀,这样的建筑质量老板清楚吗?这年头豆腐渣工程咋就那么多呢?
    一楼的老大爷为方便捡破烂新买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放在自家门口,对门的周老兄为旅游方便买了一辆新轿车放在楼下,我为了方便接送孩子上学放学,新买了一辆自行车扛到了楼上。赵本山为了花不完的钱还买私家飞机呢。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呗。小姐大师,各取所需呗,有啥奇怪的呢?

      中年危机,也称“灰色中年”,一般高发于39~50岁或40~65岁之间的男性身上,还被称为“男人四十综合征”。从广义上来讲,是指这个人生阶段可能经历的事业、健康、家庭婚姻等各种关卡和危机;狭义上讲是生理机能可能出现的各种疾病症状。其实就是中年人遭受各种压力导致的精神危机,出现了上班厌倦症、回家厌倦症、微笑厌倦症等,主要特征有以下几个方面:体力和精力都在逐渐走下坡路;工作岗位和家庭中的责任加重;由于工作上的不如意等而丧失自信心和希望;由于孩子的自立而导致家庭状况的变化;对于自己老年以后的生活感到担扰;照顾老人等问题。说不清从哪一天起,原本激情飞扬的青春乐曲突然出现了不和谐的旋律;事业上,持续发展出现重重障碍,职位再也升不上去了;情感上,昔日的浪漫情怀已被琐碎的日子磨褪了颜色,夫妻间的隔阂和矛盾日益加深;身体一天天衰老,疾病和死神正张开血盆大口,择人而食;奋斗多年积压下来的心理疲劳渐渐超过警戒线,各种心理疾患纷至沓来——事业危机、家庭危机、身体与心理的危机……中年,真是人生的一个拥挤的瓶颈,面临一道道水深火热的沟坎!

     在中年事业危机中,最典型、最常见的一个现象就是职位升不上去了。不仅在自己的机构里遭遇“天花板”,而且寻来调去,始终没有个好的职位和发展。这一困境不难理解。年轻人刚刚进入社会时,不论做什么,都是往上走,那时候人就像在一个锅底,朝什么方向爬都是向上的。等到中年来临,人已经爬到一个高度,再往上爬就很难了,要经历非常残酷的淘汰。因为中低等的职位数量非常多,新参加工作的青年人有点上进心,就很容易由低等向中等爬上去,然而,高等职位的空间就很少了,在庞大的中级人员中只能晋升几个?高级领导的位置就那么几个,所以,对绝大部分中年人来说,中层、稍高层就是极限了。怎么办?是在原位置上忍了,兢兢业业地干到退休,还是利用前半生的辛苦积累(工作经验、人际关系融资手段、积蓄等),异军突起地自己创业?或是转投新领域、新行业,另寻转折?如果选择前者,不仅可能心情郁闷,还有可能在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形势下,连中级的位置都保不了;而冒险创业、事业转型寻求突破的话,万一不成功,不仅后半生没有着落,甚至连前半生辛苦积累的资产地位也失去了——这实在是两难的选择。除此之外,导致中年人事业危机的原因有很多,有的因为自身知识结构老化,在竞争中越来越没有优势;还有的是因为职业特点所限,人届中年就不宜再干了……不论是什么原因,遭遇事业危机的中年人都要被迫重新进行事业定位。人到中年还会遭遇家庭危机。上有老,下有小,责任重,压力大,中年人身体状况堪忧,这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而在日常生活中,中年人的健康往往被忽略,人们习惯只关心弱势群体的健康,如老人、儿童、孕妇,大家习惯性地认为中年人年富力强,离疾病还远着呢。但其实,中年人是站在一条脆弱的弦上——社会竞争激烈,工作压力大,时常超负荷运转,精神时刻处在紧张状态;因为社会人口结构的变化,一对夫妇要照顾四位老人和一个孩子;生活条件好了,高脂肪、高热量的食品摄入过多;缺少运动,连代步都有了汽车……遗憾的是,中年人自己常对这种危险视而不见,即使知道,也不上心,依然过着饮食起居没有规律的生活。看看公园里,锻炼的都是老人,再看看市内的健身房、游泳池,都是年轻人在玩得不亦乐乎,中年人少之又少,仅有的几个,也都是为了陪孩子而来……躯体健康被忽视,心理疲劳更是不自知。医学研究表明,心理疲劳是由长期的精神紧张、压力、反复的心理刺激及恶劣情绪逐渐积累而形成的,当它超越了个人心理的警戒线,使这道防线终于崩溃时,各种疾病就会乘虚而入,会造成心理障碍、心理失控,甚至心理危机;会造成精神萎靡、精神恍惚,甚至精神失常;在身体上则会引发多种疾病,如偏头痛、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神经衰弱、性欲减退等等……在心理方面出现功能障碍时,表现为紧张不安、动作失调、失眠多梦、记忆力减退、注意力涣散、工作效率下降。脑力劳动者和压过大者,尤其容易心理疲劳。如何在中年时期解除心理疲劳,保持身心健康,是中年人面临的一个大问题。

  面对中年危机,应该做足心理准备,知道前行的路上可能潜伏着这只拦路虎,这样,一旦危机到来,就不至于惊慌失措,而是有充分的准备去应战;不断地学习、接受培训,使自己的知识结构不老化;在积累财富的同时,更注意积累“无形资产”,比如工作经验、人际资源、分析能力、决策能力,乃至投资眼光、洞察力、承受力,甚至学识风采、胸襟气度……从某种义上说,无形资产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薪水,毕竟自身的素质能力,才是事业发展顺利、步步前进的根本保障。在中年这个艰难的关口,心平气和地接受一切残忍的现实,永不放弃。有舍才能有得。有时为爬另一座更高的山,先要下坡,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心理平衡……

     生命就像是一辆准备长途跋涉的汽车,跑个几千里就要换机油,过一段时间就要来个检修。否则,在高速公路上抛锚,看到公路上一辆一辆的车奔驰而过,自己却被远远地抛在后面,这种难堪让人恼火。所以,人到中年已到了好好重新审视自己生活的时候了。中年,拼的就是一个健康的心态。 如果已经感到很累,不妨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好好思索一下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什么对自己最重要,客观地审核自己的优势和缺点,从而对自己的下半生有个更好的规划:生活一定要有规律,按时作息,保证足够的睡眠和清淡的饮食;设定一个符合自己现在的生理及心理机能状态的目标;如果想做的事太多,列出一个清单,然后划掉其中的1/3;每天一定要留出“自己的时间”,什么事也不要做,或做些自己喜欢的、能让自己轻松自如、心情愉悦的事,哪怕是30分钟,这个“自己的时间”就是每一天的“车保养”;心情不好,一定要找到一种方式表达出来,言语表达也好,其他形式的表达,如琴棋书画等艺术形式表达,诗歌、散文、日记等文学形式的表达,爬山、游泳、球类等肢体运动形式的表达;找一个心理学专业人士进行面对面的直接倾诉排解,借助另一支桅杆,撑起自己生命的风帆,继续远航。

 

  小时候,爷爷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樵夫,上山伐木,偶遇两位仙童下围棋,樵夫忍不住好奇,一旁观战。不经意间,樵夫但见脚下的野草黄了又青,青了又黄,唰唰唰不停地变化着,没过多久,仙童提醒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催促他该回家了,此时,樵夫猛一看自己放在脚边伐木用的那把斧子的柄早已烂尽。樵夫匆匆下山却已找不到回家的路,一打听,方知同辈之人皆早已作古,自己竟然变成了这些后人们传说中的一个神秘失踪的远祖而已。我那时傻傻地想,要是自己也能找到那座仙山该多好,那样就可以永生不死了。

    事实上那时我并不明白死是怎么回事,爷爷告诉我,死,就是没有了,永远永远都没有了。我问:“爷爷怕死吗?”,爷爷很坦诚地回答我:“蚊虫蚂蚁也贪生呀!”我最初直接的对死的恐怖源于竖立爷爷卧房屋角的那口阴森森的黑漆棺材,只知道那个可怕的东西就是为爷爷死后准备的,爷爷比较委婉地称之为“瞌睡笼”。家乡人旧俗,认为“办了棺材不死人”,所以无论大户小户人家,早早就为年长者置办“瞌睡笼”,是很平常的事,甚至有大户人家嫁女儿时,也把那东西作为陪嫁。

    我们村里陆陆续续死了很多的人。我父亲年轻时是村里有名的“人屠夫”,事实上比较文雅一点的称谓应该叫“入殓师”。每每村里有人过世了,父亲就会和几个有经验的人一起给亡者净身、着装、入殓、直至抬棺材上山。父亲年纪大了以后,我们往往担心这种被乡下人看作比较晦气的活计,可能会给父亲带来某些不测,所以都反对他再做,可是乡下人有不成文的规矩,如果谁家有人“老”了,逝者的孝子贤孙来给你磕个响头,你就不能拒绝去为逝者入殓。

    村里一代一代的人都走了,有幼年夭折的、有意外身亡的、有因病不治而终的。慢慢地我发现人死也就是很平常的事情。谁家死了人,家人总是悲伤至极,但村里的男女老少们却要聚集在人家,大吃大喝一回,甚至还要找来锣鼓班子,敲敲打打热闹一场,简直像过节一样。八十岁以上死去的人,那是寿终正寝,算是“喜丧”,闹得更厉害,宴席上用的碗筷都会被偷得一个不剩,这被称为“偷寿”,是乡下人唯一被认可的偷盗行为。

    我们长大的同时,周围的人也会长大,一代老人故去,一代年轻人又变成老人,爷爷走了,若干年后,父亲也走了,期间不过短短的十几年,总有一天我也会终老而去。人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最后要死去的结局,只不过这个过程有长有短而已。死亡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平等的归宿。

    我后来成为一名医生,更是很频繁地直面死亡,每当触碰到垂危者那种求生的眼光,心中总是难以平静,有一位老人在最后的几分钟挣扎中,还紧紧抓住我的手臂说:“医生救我。”那绝望的眼神很长时间都印在我的脑海里。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何必在生命鲜活的时候,抱怨生不逢时、天不遂愿呢?何必等到生命接近终点,才恍然大悟——生命是如此短暂,活着是多么美好呢?

    生命是一条河,开始很小,狭窄的被包围在两岸之中,然后热情奔放地冲过山崖、化作瀑布飞流直下,河流渐渐变宽,河水平静地流着,到最后,河水无声无息地融合在海洋之中,自然而然地失去了自己。

    生命是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一条河,死亡却并不能完全终止人的未来生命,死并不总是站在生的对立面上,有时竟然是生的变形和延续。人的后代还在延续,人创造的精神价值还永恒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讲,死亡只意味着人的生活终止,却并不意味着生命的完全终结。人的血缘生命(如父母、儿女)和人际生命(如亲戚、朋友)的死亡,与生理性生命的死亡并非同步,人的精神生命的死亡与生理性生命的死亡也非同步。如有许多人,生前创造了一些永恒性的精神产品,如音乐、文学等,或者生前有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等发明创造,或者生前有人格道德榜样的树立等,那么虽然其生理性生命已完结,但其精神生命却永存于世,这也是对死亡的一种超越。  

    爷爷当年教给我一首古老的歌谣:“人死如灯灭,好似汤浇雪。要想还魂转,水中捞明月。”细想想却不尽然,因为如果一味笃信“人死如灯灭”,可能会导致生前无所顾忌,甚至胡作非为、无恶不作,比如说“反正都是要死的,有啥不能干?”;如果一味笃信“人死如灯灭”,还可能会导致生前心如死灰,寻觅不到任何人生的价值,丧失了生存与发展的人生动力,比如说“人都要死,一死万事休,奋斗又有何用?”。所以,活着是一盏点亮的灯,未必人死如灯灭。

    人生就像赶车,总有要下车的时候。圣经里说:“你来于尘土,必归于尘土。”然而,如果能在来与归之间,在呼与吸之间,在生与死之间,在明与灭之间,从容淡定,无可羁绊,大彻大悟,方是人生至高境界。

 

       

            休整中......

 

      其实我经历过不止一次的高考落榜,都是我一辈子忘不了的伤痛。最后一次落榜的那一天,校园里的大红榜上怎么也找不到我的名字,我顿时眼冒金花、浑身瘫软,自行车也骑不动了,好半天才从镇上的中学推着个自行车回到家。我萎靡不振地躺在床上,泪如雨下。妈妈也陪着我落泪。

      可悲伤又有什么用呢?于是妈妈说了个故事给我听:

      我们家附近的村子有一位民办教师,每年都要参加转为公办教师的考试,但屡试屡败,考了七、八年也没有考上吃皇粮的公办教师。这一回,他又要起程去县城考试,大清早起床准备烧点饭吃,一拉水缸的盖子,发现了一只死老鼠,他一想,这真是不吉利,还没出门就遇见死老鼠,肯定又要失败了,于是,干脆放弃赶考,又回到床上睡觉去了。老婆不解,他就说了如何如何遇见死老鼠,很晦气,所以不想考了。这时女人一骨碌爬起来说:“太好了,我起来做饭给你吃,你这回一定能考上了。”男人说:“为什么?”,女人说:“瞎猫碰到死老鼠,这是多好的运气呀!”果然,民办教师当年真的考上了。

      且别问故事的真假,重要的是人在失败面前不可总是消沉,不能甘于失败,要学会找个借口,宽慰自己,鼓舞自己的士气。其实,死老鼠与考试成败根本不存在任何联系,女人的突发奇想只是表明她给自己良好的愿望找到了一个寄托和载体。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其实也是一种自勉,打不打胜仗,其实与卧柴草尝苦胆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只是给自己找个精神寄托而已。

      本来没有这样的实力,却偶尔有了这样的机会,本来没有那样的能力,却意外地办成了某件事情——失明的貓很难抓到灵敏的老鼠,让它碰到死老鼠完全只是侥幸。因果关系极其牵强的前件和后件的链接,概率很小的情形和事件的发生,这样的一“碰”,往往成就了给人带来利益的美事。比如,瞎蒙的彩票号码中了奖,比如,一张土方子治好了多年的老毛病,比如,一个人,没有钓鱼的本领,可他去钓,并有所收获,更夸张一点的是,一声大喝:“芝麻开门!”宝库的大石门就应声打开,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天上不光有可能掉下味道极好的馅饼来,甚至还可能掉一下个闭花羞月的林妹妹来,所谓“运气来了,挡也档不住”。不过呢,那白日梦型的巧合,大多数纯属运气,一个“瞎”,一个“死”,一个“碰”,已经很明白地默认了它的被动、偶然,或许也可遇,但绝不可求。想一想,梦一梦,并无不可,但沉迷于此,守株待兔,就不好玩了,因为没有人玩得好造物主的骰子。

      我次年终于还是考取了大学,而在此之前,我的班主任老师根本就没想过我会考取,也就是说,在班主任的眼里,我就是一只瞎猫,我考取了,实在是碰到了死老鼠。我并不在意老师的态度,但我自始至终并没有把自己看成一只瞎猫,我的成功自然也不是因为遇到了死老鼠,而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自己选择了比较好的补习方法以及遇到了比较适合我的考卷,尽管这其实也是一种偶然,但说到底我还是以瞎猫自勉,默默努力才有所成就的,所以我还是相信机遇往往只给有准备的人。

 

十几年前我从医科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家乡一个小镇的卫生院做一名外科医生。一天傍晚,镇上有人匆匆跑来请我出急诊,就在距卫生院不远的一处公路陡坡处,有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栽倒路边,伤势很重。我立即跑去一看,见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酒后驾车导致翻车的,当时他神志不清,外耳道出血,考虑很有可能是颅底骨折了,由于我所在的卫生院条件有限,便立即拦了一辆机动三轮车把伤者送二十里外的县医院抢救。

半个小时后,我和热心的三轮车驾驶员就把伤者送到了县医院急救中心。急救中心的医生要求我们立即把病人直接送到外科病房抢救。我和三轮车驾驶员很吃力地把伤者抬进了外科病房。一进门,护士让我们把病人先放在走廊里,等候值班医生安排。我就很急切地说:“你们能不能尽快安排伤者到病房住下来?病人可能是颅底骨折了,伤势很重。”这时,一位老主任模样的人走过来,用很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你凭什么说伤者是颅底骨折?”“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尽快安排病房?”我理直气壮地说:“凭我也是下面乡镇卫生院的外科医生!”这句话一下子激怒了老医生。他开始大骂起来:“你是哪个卫生院的小医生?敢在我这里逞能?”这时一位小护士悄悄把我拉到一边说:“这是我们科的巫主任,他德高望重,你一个卫生院的小医生应该尊重他,说话应该谦虚点。”我争辩道:“可是伤者的确情况不好呀!”这时,那位巫主任越发动怒了,气急败坏地说:“你敢报出你的姓名来吗?我带你到县卫生局讲理去!太不像话了,一个卫生院的小医生敢到我县医院里来指手画脚的?!你把我这个大主任当什么人啦?”我一看势头不妙,考虑伤者情况危急,猛又闻到那位巫主任说话时有一股酒气,就不敢再多嘴了,怕得罪了他们,误了伤者的大事。

这时,值班医生来了,开了一张申请单,让我们赶紧送伤者去做头颅CT检查,我立即照办。伤者被送进了CT室,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候,这时我突然感觉这个巫主任很面熟,哦,想起来了,我在省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实习的那一年,我的一位堂叔曾经去找我看病。当时,我的外科老师江主任给堂叔的诊断是“胃癌”,江主任说:“你们家乡县医院的外科巫主任是我的大学同学,他的手术技术很好,我可以帮你写一封信给他,你去找他帮你叔叔做手术,这样比在省城医院做手术省钱多了。”我于是带着江主任的信,并按照惯例带了几百元钱的红包,去县医院找到了巫主任,巫主任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堂叔的手术很成功……

其实这事过去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吧,没想到我竟然又一次跟这位巫主任打交道了,好在巫主任毕竟是县医院的“一把刀”,名气很大,来求他的人很多,他自然没认出我来,要不然还不知会是怎样尴尬的场面呢?

CT结果出来了,证实了我的诊断是正确的,“颅底骨折”。在外科医生的安排下,我把伤者送进了手术室,急诊手术。伤者就是县城的人,其家属也刚刚闻讯赶到,红包已经送上了,主刀自然是巫主任……

      早些年,乡下还不兴煤气灶、电饭锅这些洋玩意儿,都用比较原始的柴火灶做饭,家家都用土坯或砖头垒砌灶台,少不了两口大铁锅,一口烧饭,一口炒菜。大铁锅烧饭,一般先用大火把饭煮至香味四溢时,再改用小火慢慢焖半个时辰,这样煮出的饭比急火烧成的要香得多,更重要的是这样可以让锅底结出香脆的锅巴。等饭吃完了,拿锅铲将锅底的饭刮净,紧贴锅底的厚厚一层锅巴就露出了真面目,揭起来就可以吃,要是拿开水或是菜汤泡一下,更是香味四溢。如果再深加工一下则更好,这个过程称之为“炕”。不用着急,向灶膛里塞一点稻壳、松针、树叶或锯末之类烧起来火焰不太大的柴料,小火慢慢焐上半个时辰,这时候的锅巴干透了,就起脆而自然地从锅内壁剥离,然后再把锅巴翻过来炕,正反两面都炕成金黄色,于是就可以吃到焦脆又香酥的锅巴了。冬春季节,用大铁锅煮饭时,若是预先在饭头上蒸几片腊肉,让腊肉油流入锅底,浸在锅巴上,那样结出的锅巴不仅酥香松脆不粘锅底,还会带上特有的腊肉咸香味,更加好吃,闻一下也诱人直咽口水。

     炕过的锅巴不仅味道更好,还可以作为干粮较长时间保存,过去乡下一般人家往往把每天炕好的锅巴积攒起来,晾干收藏,留待农忙时节、上山打柴或外出远行时充饥,所以家乡人把锅巴又称做“靠山”,锅巴被当作了抵挡饥荒的依靠。

     小时候,家里贫困,锅巴是我们小孩子最好的零食。妈妈每天把中午一顿饭的锅巴炕得焦脆金黄,然后用一个小铁桶或瓦罐一类不漏气的容器收集好,以免回潮变质,我们放学回家饿了,就拿开水泡上一碗锅巴,要是再偷偷放点红糖或猪油作调料,味道更是好极了,比起现在的孩子吃的那些方便面或者麻辣锅巴之类,毫不逊色。

      我在镇上读高中的时候是住校的,在学校食堂总是吃不饱,每天早晨喝二两米稀饭,我们戏称“洪湖水,浪打浪”,上午第一节课就饿得发慌,于是大家都要从家里带锅巴,早晨拿稀饭泡锅巴,不仅味道香,还能抗饥饿,又省下买馍的钱。每个星期天回家一次都要带足可吃六天的锅巴,三年下来,少说也吃下几麻袋的锅巴。

      如今日子也算是过得小有模样了,可是,远离了乡村,远离了柴火灶和大铁锅,就再也吃不上原汁原味的锅巴了。差三隔五还会有人请我上一回豪华酒店,我喜欢点上一盘享有“平地一声雷”美誉的锅巴菜,却怎么也吃不出当年的锅巴香来。

俺打工的医院正在准备上三级医院,俺也正在准备上职称呢,祝愿老板成功,祝愿俺也成功。